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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为磁州窑建个网站。看到景德镇、宜兴等陶瓷产地都有了自己的网站,有的还不止一个,感到很遗憾,磁州窑作为中国北方最大的民窑,至今也没有一个像样的网站出来,作为磁州窑文化艺术研究会的副会长和秘书长,我颇感有愧。
前几年,彭城的一个陶瓷爱好者给我许愿,说他要投资为磁州窑建设一个网站,已经找到网站设计公司开始了设计,总投资是8万元。我很高兴,而且,还在磁州窑研究会理事会上推荐他为理事。谁知,事情都过了3、4年,磁州窑的网站的建设还是停留在书面上,看来,泡汤的可能比较大,我也没好意思再问他。
磁州窑的资料在我的电脑里保存着很多,仅文字方面的约有100多万字,图片也有几千张吧。这个网站建起来应该很不错,只是,网站建设技术还差点,只好这样,先在老鬼的博克里开个小窗口吧。可是用起来很不方便,图片上传很麻烦,所以,博克利的磁州窑图片自然就少了些。
第一章:残陶
人类的到来、离去、重返,有时确实只是“几个石头磨过”的事情。
1963年7月,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几位专家来怀仁考古。
在怀仁鹅毛口的大瓜地沟和小瓜地沟,在石头与石头之间,一些特别的石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石斧、石镰、石锄、石锤……
几乎是俯首即拾的一些石头工具,却重重撞击着尘封的历史:早在新石器时代早期,这里就有了人类的生存,而“鹅毛口人”就是最早的怀仁人。
他们向世人宣告:我国华北地区首次发现了一处大型石器制造场遗址。
他们中有一位叫贾兰坡,是世界著名古人类专家,30年代参加并主持了“北京猿人”的发掘工作。
后来,贾兰坡叹息:这样的地方,在人家外国早用围墙圈起来供人参观了。
假如真的有这么一天,鹅毛口的石器置身于豪华的博物馆,人们透过精致的玻璃罩,一定会看到里边的红大绒上陈列着这样的内容:三块细泥红陶片。
对这三块陶片,贾兰坡的考察报告中是这样描述的:“最大的一块约十平方厘米,陶质细腻,不含砂粒,表、里均有刮抹的痕迹,颜色黄褐。”
1981年4月下旬,参加雁北地区文物普查工作的几位专家,在“鹅毛口公社窑子头村的东岭”又有惊喜的发现,除大量制作已趋精细的石器之外,还有两块细泥红陶片和较多的灰陶片。
几块陶片,残缺易碎却熠熠生辉,现在的人多称它为“原始瓷”。
在区域文明的源头,在一万多年前的“怀仁人”手中,这陶片已经在描绘着辉煌的故事,并且在描绘着更多的辉煌。
那是一个茹毛饮血、洪荒蒙昧的时代,那个时代有我们的祖先,也有陶瓷的祖先。
我们的祖先噘嘴突额,削石为器,挽木为弓,身上披的是草蔓和兽皮编缀的残片,在征服大自然的艰辛跋涉中,他们发现了一种神奇的东西——火!于是他们用之烧烤食物,驱除猛兽,取暖避寒,并发现经火烧灼的粘土质容器质地变得坚实,硬度也更加强化,是一种更为理想的容器。
这样他们原始劳作的步履便轻盈起来。
这样原始的部落、生产力,以及情感便兴旺起来。
这样悬悬之天、蔚蔚之野也变得年轻起来。
恩格斯抚着充满睿智的大胡子这样说道:“人类之野蛮的低级阶段是从学会制陶开始的!”
怀仁陶瓷史乃至怀仁文明史,应该从这个时代算起。
一万年太久,但也切近,几页残史中定格的几块陶片,成为恒久的静物,摆在了我的灵魂深处,一次次唤醒我愚钝的记忆。
会不会有更多的陶片链接成一个丰满的历史容器?
不知道。
所以,不得不说,我们不了解家园怀仁,一如我们不了解自己。
所以,我总在幻想,怀仁一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历史宝藏,一旦发现,举世震惊!
第二章:古窑
“陶”与“窑”这两个字中,均含“缶”字。
缶,古代一种陶器,用来盛酒的,春秋战国时期曾作为乐器,秦赵渑池之会上,蔺相如以其智勇屈秦于五步之内,制敌于樽俎之间,此物乃重要道具。
而“窑”字上的那个“穴”更是形象,道明了古代是在天然或人造的洞穴内燃烧着“CHIAN”的自豪。
怀仁古窑何在?
2000年9月,值首届“陶瓷博览会暨群众文化节(后更名为“ 中国•怀仁陶瓷文化节”)到来之际,笔者曾专赴吴家窑镇碗窑村调查,在村委会办公楼后,一座石制瓷窑赫然入目。此窑为圆锥造型,状如古堡般神秘,其上洞口若一个个无声巨口,咀嚼着沧桑的岁月。周遭一片寂静,偶有鸟雀飞过,啄食石缝间杂草,并伴以尖脆鸣叫,愈显其幽……
此窑应为清朝年间之物,尚不为古。据言,在小峪、吴家窑、鹅毛口三处古窑遗址说明,早在辽金时期,怀仁陶瓷生产已经具备了相当的规模。然而,却几遗迹全无。
那一刻,石窑下的我,如同一个被时间抛弃和忘却了的孩子,努力找寻也深深迷雾。
有风吹来,忽然感到什么是流逝,什么是风化。
然,纵使找寻的目光也被风干,总有风尘碎屑撞入眼眸,让人在流泪的刺痛中获得希望。
你看,修于明代的《怀仁县志》的村名中,有多少以“窑”而命的地方啊!
官窑村:距城五十四里,居民三十四户。
老窑沟:距城四十里,居民七十八户。
陆家窑:旧名王刚寨,距城一百里,居民四十五户。
周家窑:距城二十五里,居民八十一户。
吴家窑:距城七十里,居民二十户。
南窑村:距城七里,居民三十四户。
北窑村:距城十里,居民三十户。
刘家窑:旧名下石井村,距城一百三十里,居民三十四户。
此外,还有碗窑、裴家窑、窑子头等。
这些村庄有的已经消失,有的仍然存在。
并非都是瓷窑,但薪传和熄灭的窑火中,有多少瓷的故事?让人回想,让人品味,让人遐思,回想那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历史,品味炼珍锻玉、霞光焕彩的奇观,遐思“窑囱红焰照天烧”的壮丽。
《天工开物》称烧窑系利用“火气循级透上”之势。这在现代科学属“传热”范畴。
《尚书洪范篇》谓火有炎燥之性,同时又有向上之性,烧窑在现代科学属“流体力学”。
怀仁古老的瓷窑烈焰熊熊,炽热的火与朴实的泥不断烧结着科学与智慧的岁月。
怀仁瓷窑,经现代遥望你,以文明丈量你,在现实找寻你,从废墟解读你!
你能看到吗?被朔风灼痛的眼睛已经是热泪盈盈!
再说那个“缶”,可以盛酒,可以奏乐,而属于怀仁陶瓷史的,是怎样甘冽的酒?是怎样美妙的乐?
耳边有风吹来!
风中,怀仁窑火不熄,愈来愈旺!
第三章:说瓷
烧制陶器有800摄氏度的火候就就够了,而烧制成瓷需要1200摄氏度的高温。
表面看来,这是一个普通数字变化,但仔细想想就可知道,这四百度的差距,是以何其多的汗水弥补上的。
没有人能说清,第一块瓷是何时从怀仁闪烁出文明的光泽,但从文明之源从未断流。
且说一座山。
怀仁旧志载:琉璃山,在县西南一百三十里,即所里南北山之界。
应该这山只是诸多山中普通的一座,然,它却绝不会普通。
试想,在许多人还不知琉璃为何物的年代里,怀仁却有了一座以琉璃命名的山,用以标注自己的文明,会是普通的吗?
怀仁陶瓷,崛起的也应是山的高度。
很多人都把这当做传说故事来听:雄冠九州的大同九龙壁使用的五彩精美琉璃,就是由本地名窑——吴家窑的匠人烧制。
也有很多人从《雁同文化史话》、《朔州名胜志》等诸多典籍上,将之作为史实来阅读的。
是可以当作信史的,且看怀仁旧志上所言:“邑中匠作之事,绝少精奇,唯陶瓷一技,独擅北方。”
——这话谦虚了,有陶瓷一技,别的且不说它,说它何用?!
志上还特别说明:“如琉璃瓦兽之物”更四方名扬。
修于明代的县志,建于明代的九龙壁,流传了数百年,而且还会一直流传下去的传说,能说明问题吗?
陶瓷艺术的发展史,也是一部形象的编年史。
专家考证,怀仁陶瓷兴起于唐代,兴盛于辽金,鼎盛于明清,事实上这也把怀仁的发展史用陶瓷靓丽的光华做了一个形象的勾勒。这让我们相信,在怀仁,陶瓷的确以其亘古而隽新的造型雕琢着时间和空间,也凝结成悠长的文明巷道。
单说辽金时期——这可真是怀仁文明的一段“蜜月时期”。
就在那时,怀仁置县治。
就在那时,清凉山华严寺开始了它最初的文明旅程。
就在那时,被誉为“中华一绝”的大旺火,因着有了煤炭采掘业的兴起开始舒展它原始的雄姿。
就在那时,民间社火踢鼓秧歌开始衍生一方了民的欢娱。
也同是在那时,怀仁陶瓷脱胎换骨,火中涅磐。
公元905年,是为唐天祐二年,晋王李克用与契丹于越耶律阿保机会盟。
易袍换马,两朝太祖巨手相握;约为兄弟,一代天骄把臂而盟。
后人推测,这其实是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之间一场未果的谈判,而谈判的结果远不如他们谈判中所蕴的“怀想仁人”四个古意浓浓的字更重要,这使得这片土地有了一个颇具人文底蕴的名字——怀仁!
对于他们的相会,我曾这样描绘:“鼓角灯前,云翔岳立,千杯未醉英雄;风云帐下,卷甲偃旗,万里浩歌和平。”
我曾天真地猜想,两位英雄所用盛酒器皿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我们吴家窑镇碗窑村所产的瓷碗呢?
第四章:碗窑
事实上,碗窑村真可称得上是北方陶瓷事业的麦加圣地。
据《中国实业志•山西卷》记载,碗窑村在明末清初已经开办有四家陶器窑场。清代,全县五十余家烧陶窑户,有多一半的作坊是设在这里。到二十世纪中叶,这里绝大多数人从事的是陶瓷生产。
1949年1月,当时已经在开国大典前解放的怀仁,县政府在碗窑村组织当地私营陶瓷作坊,建立了全县第一家国营企业,有职工七十多名,时称怀仁县碗厂。1952年划归雁北地区管理,1954年划归大仁县管理,称大仁县瓷厂,1982年,随着企业属性的变化,改称吴空窑陶瓷厂。
这里生产的黑釉描金盖杯被载入《中国陶瓷史》,七十年代这杯子还走入人民大会堂。
是“陶瓷圣地”,却未必是生存福地!
放眼碗窑村四周,会看到许多已经植入我们灵魂与血脉的文化载体——
两狼山,中国民间传说中的“大哥”,宋辽争战的重要拉锯区,杨家将故事的主要发生地。
李陵碑,曾经就在村口立着,抛却文化上的争议,碧血青天,堪鉴日月的故事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中华男儿。
五郎庙,传说杨五郎出家的地方,信不信由你。
朝阳洞,杨令公死后,据传说尸体就藏在这里,由善说“鸟语”的孟良盗回大宋。这传说提醒我们,在宋朝,这方子民是“遗民泪尽胡尘里”的一族,与其说孟良善言“鸟语”,倒不如说他是操着娴熟的契丹话来作“地下工作”的。
还有,水淹雕窝寺的传说,则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这里过去生存环境之恶劣,曾经的现实是,这里用不着神仙兴风作浪,也多有水灾。
——反复提到传说二字,其实传说并不遥远,都在村畔静静聚集,使人感觉这更像是另一种意义的生活记忆。
的确,作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战争的烽烟从来没有远离这里,不停地摧毁着怀仁文明的植被,也不断地重塑着怀仁陶瓷的风华。
我们要说,环境越恶劣,刺激文明生长的力量越是强烈。
就这样,怀仁西部山区的子民,从萧条的岁月中,蘸着烽火、浸着辛劳,尝着苦涩,让玉骨冰肌的怀仁陶瓷成为与苦难意味深长的对话,也成为岁月流逝之中神秘的积淀。
战争的阴霪一直延续到近代。
碗窑村民总会讲起这样一件事:当年日本侵略者的魔爪伸到了碗窑,他们试图以残忍与血腥征服这方人民,但是这是的陶瓷却用圣洁的美丽把他们征服了。就在几年前,一辆豪华的大骄车拉了一群日本人又来了碗窑,当然他们不会也不可能以侵略者的面目出现了,而是花重金购买了一批陶瓷产品。
——后来得知,这些人中的一个日本老头,就是当年侵略军中的一员,在当年野蛮的杀戳中,他记住了这个地方、记住了这个地方的炼珍锻玉的窑火和巧夺天工的陶瓷。
村民说,“日本人这家伙就是心细!”
还说,“叽叽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的是什么呢?善意地理解吧,理解成他们是对东方文明的忏悔和膜拜。
碗窑,这个名字本身还有许多要说的。
碗窑村原名“张毛圪塔村”。有专家说,“圪塔”二字本意契丹,以圪塔命名的村庄,多是女真族灭辽王朝后,契丹人避难聚居之所。“圪塔”二字在怀仁方言中亦有说话罗嗦之意,是不是人们对契丹遗民所讲的生疏汉语进行的一种嘲讽?不管怎样,这都可以理解为:经过多种文化交融后,怀仁陶瓷更加焕发出艳丽的光彩!
再单说“碗窑”的“碗”字。
杜甫有诗话碗:“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衰玉锦城传,君家白碗胜霜雪,急送茅斋也可怜。”
李肇在《唐国史补》卷上对碗是这样评价的:“天下无贵贱通用之。”
毫无疑问,在怀仁,更多的历史时期都在生产碗这样的日常生活陶瓷器皿,即使是今天,也主要以生产日用瓷为主,这是怀仁陶瓷湮没于历史的主要原因,也是怀仁瓷让人感觉平凡的所在,甚至导致怀仁近万年的陶瓷史不为人知。
平凡?当人们都把目光投向珍玩古器中已经成为文物的工艺瓷时,他们忘记了手中端着一个普通的碗,即使是一个粗瓷大碗,并且,这碗可能来自怀仁!
——是不是可以把这看作是怀仁与中国瓷都景德镇的最大区别呢?
第五章:侃陶
平凡的东西或许是最重要的东西,却成为人们最不重视的东西,后来平凡的东西便几乎不是东西了,应该这是正常的,却是令人感到悲哀的。
著名作家汪曾祺特别谈到旧时雁北的陶瓷在老百姓心目中的位置,说:“有人来给姑娘说亲,当妈的先问,那家有几口酸菜缸,缸多,说明家底子厚。”
他说的酸菜缸就是一种釉质陶器,但愿这老顽童不是在谑笑和作践咱!
但“旧社会”怀仁人集体拥有一个“雅号”却很难说是一种严肃和尊重的说法——瓦盆。
称怀仁人为瓦盆也很难完全说是好与不好,就有如说“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就有如“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还有如现在干脆直呼以示另类的“河南人”和“老西儿”。
应该说,过去怀仁人有此“殊荣”,多半来自一个村庄:石庄。
石庄村里有一种泥叫“红眼胶泥”,普通怀仁人即使是泥灶火也愿意用它,因其泥质颇佳,愈烧愈坚。用之烧制瓦盆、花盆、红砖更为极品。故所产瓦盆闻名四方。也因之石庄有不少这样的烧陶户,有的村民南房即是一座陶窑。
——这没有什么不好吧?
问题是总有一个笑话扰乱这种和谐话题。一个石庄人在卖瓦盆时,极言其盆质上佳,用力拍盆,说:“听听这音!”结果用力过猛,哗,盆一下子乱了,这人机智的很,马上拿起一块残瓦片说:“来,看看这茬!”
这多半是附会,但你想想,人在称呼怀仁人为“瓦盆”之后,再挤眉弄眼地及时插入这么一个段子,这味道可就重了。
——可这同样没有什么不好吧?
我这样说是因为,瓦盆真的没有什么不好。
翻过来看一下本文第一章,鹅毛口古石器制造场遗址发现的是什么?细泥红陶片呀!
难道这还用大胆假设、小心论证这样的俗招吗?这是陶瓷的祖先,也是石庄瓦盆的祖先。
所以说怀仁陶瓷史,不能绕过石庄这个村庄,不能绕过红瓦盆,那铺设于乡间的泥土,蔓延开的是一片恣肆的文明巨浪!
在石庄,传统的制陶业仍然有很大的市场,其花盆因承天地之神气,纳日月之精华,广有销路。令我惊奇的是,传统的瓦盆产量亦不菲。过去,雁北及更多地方的乡民对这东西熟悉,这是脸盆,这是脚盆,这是尿盆,这是糕盆,这是菜盆……干脆说吧,凡是需要装的东西几乎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可现在用这东西干啥呢?
一问,原来是专用作丧盆的。
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丧盆从一个人“跌倒头”(指去世)就用上了,出殡前一直用来烧纸,出殡结束时,由长子摔碎于棺前,这已经成为一种民间仪式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一切工具都在更新,而它却以异乎寻常的生命力存留下来。
是否有些丧气或曰不吉利呢?话可不能这么说,比起酸菜缸来,这意义有什么区别吗?许多北方人,都是由陶瓷伴着快乐地生活,也是由陶瓷陪伴着走向生命结束,生生死死的文章都由陶瓷来做,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自豪?现在虽很少有人在怀仁人面前提“瓦盆”这个尊号了,要我看,全体北方人把它接下吧!
怀仁之陶,当然不全是瓦盆,前面提到的酸菜缸是,还有许多盛油盐酱醋的坛坛罐罐也是。这种施釉陶器山区人用得更多些,俗称作“马笼子”,可能是取其形而命名。
这东西您见过吗?黑油油的,亮闪闪的,在生活中常见倒也不足为奇,因为故乡的老母亲至今还用之当水缸。看过一本日本的杂志,给予很大的版面,还配上醒目的图片,一看,惊讶不已,那岂止是普通的生活用品,那是极具民族特色的精品啊!
这东西愈来愈少了,家里如果有别轻易扔了,搞不好几年后就成文物了。这不,有一批外国人到了吴家窑,看到了这“马笼子”,迷上了,要卖,问多少钱?这能值几个钱呀?淳朴的乡民伸出一把手,大约是要五元吧,人家一看,腾,掏出五百元!——这是真事!
陶,离怀仁人,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了,瓦盆已经成为专用的丧盆,这是不是为“怀仁陶”做最后的注目礼呢?
我一直没有提这样一个近年来在怀仁很响的口号——建设“北方瓷都”。
可你想想,一个连灵魂都需陶瓷盛接的地方,需要提吗?我们不就是北方瓷都吗?
没有红妆彩裹的包装,没有金碧辉煌的御赐,却有素面朝天的村野姑娘般清纯,亦白衫青衿的乡间儒士高洁——这就是我对平民化但没有平常化,市俗化但没有庸俗化的怀仁陶瓷的全部联想!
这也是它与中国瓷都景德镇的最大差别,而不是差距!
六、旺火
怀仁陶瓷事业的发展很像怀仁人民深爱的一种造型社火——旺火。
成千上万年默默堆集的荣耀,一下子点燃,让天光焕彩。
第一次高峰出现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之间。
1957年,山西省轻工局在县城西关建起了一座山西最大的陶瓷企业,最早称为大同瓷厂,1975年改称雁北地区瓷厂,1985年改称雁北瓷厂。划归朔州后曾短暂称作朔州瓷厂,后复改雁北瓷厂之名。现在这里是嘉明•吉普森有限责任公司。
1974年,怀仁县陶瓷厂又宣告成立,其最初为县砖瓦厂的一个附属车间。
同在1974年,县城关镇组织三十多名城镇居民在县城西关南端创办了城关镇知青陶瓷厂,是为城关陶瓷厂的前身。现称华艺陶瓷有限责任公司。
接着,怀仁县陶瓷研究所的成立又在全省陶瓷研究领域大放异彩。现在这里改制为美裕陶瓷有限责任公司。
这是建国后怀仁陶瓷事业发展一个极其重要的历史时期,它吸引着更多目光关注怀仁,关注怀仁的陶瓷。
在怀仁陶瓷业经历了千年风雨之后,终于又焕发出了引人注目的光彩。
当然这绝非偶然,不仅有着丰厚的历史传承,更因着有优越的自然条件。
被当地人称作“黑砂石”的矿物质,实际上是重要的陶瓷制作原料,陶瓷学中称之为“大同土”。1959年,沈永和先生在其《论高岭岩》的著作中,首次将之命名为高岭岩,得到广泛应用。在大同盆地西部的百里山区,其贮量有十亿多吨,而光怀仁探明贮量就达八千三百七十九万吨,且其可塑性、粘结力强,耐火度、烧结度高,绝缘性和化学稳定性良好,为公认的质量第一。可以说,怀仁一定程度上垄断着高岭岩的生产和价格。由此,怀仁拥有了全国四大高岭岩产地之一的美誉。江西景德镇、山东淄博、河北唐山等全国陶瓷主要产区,无不从这里进购高岭岩。此外,怀仁本县及周边近邻地区所盛产的长石、石英石、粘土、石灰石等,都是制瓷的优质原料。
煤炭被人们称作金子——乌金。在怀仁西部山区的石炭二迭纪地系,其可采煤层达到十一层,煤田可采面积达一百一十平方公里,为县域面积的十分之一。地质储量达三十八亿吨,这为怀仁陶瓷生产提供了丰富的燃料。
这些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吸引 了一代又一代陶瓷工匠,也使怀仁陶瓷业成为富有生命力的行业。
曾任怀仁县委副书记的张兴元作过这样一个测算:“就普通瓷而言,一条生产线一个月内,仅原料和燃料两项成本费用,怀仁就可比唐山、山东等地降低费用5•6万元。如果是高白瓷则可降低7•3万元。根据几十年的生产情况综合分析,推测今后相当一段时间,怀仁可比上述两地成本降低三至五成”。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所幸我们拥有这个数字。
然而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当煤炭业方兴未艾之际,陶瓷业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经济效益明显下滑,企业亏损日趋加剧。否认是普通人的感觉,还是统计部门的数字,都在告诉我们这样一个冷酷的现实,怀仁陶瓷业正在和已经走向低谷。
以雁北瓷厂为例,曾经连学生分配都以到此为荣,问及一个人在哪儿上班时,“雁瓷”的回答是能够打起“钢音”和值得羡慕的。可这些令人羡慕的群体,后来有许多出现在了上访的队伍中。
以吴家窑镇为例,这个曾经怀仁陶瓷业的发源地,在宣传时,更愿意把自己称为“怀仁煤炭第一镇”。
怀仁县的窗口单位宾馆,倒是摆列着几块琉璃瓦和瓷砖,可是上面总是蒙着轻细的灰尘,八方宾朋看到时,目光轻轻一掠,便又投向了旁边的高级香烟。
杂草丛生的国有企业厂区诉说着难忘岁月的记忆,几分苦涩,几分无奈,几分痛心……
路难走,但毕竟有人在走!
嘉明和其创办者曹希全就这样登上了历史舞台!
又想到了旺火,熄灭之后,总会堆垒起新的希望,在春天的大道上站成披红挂绿的祝辞。
七、嘉明
南家堡村位于怀仁南境,怀仁旧志载:“土堡,距城六十二里,居民五十户。”
在南家堡,曹姓是大户。明代,这里曾出过一位声名显赫、威震四方的将军曹文诏,任延绥东路副总兵、临洮总兵、大同总兵、太子太保、左都督等职,称“明季良将第一”。据言,曹文诏曾归乡省亲觅祖,并言:“吾见桑梓刮咸为食,每忆之泪不能禁!”
是的,南家堡是个苦地方,村南圪瘩滩上的茫茫盐咸,似乎本不可能寻觅到致富的绿色——幸亏有了曹希全和嘉明。
2003年,在嘉明创业十一周年之际,我曾为之撰写《十一载,嘉明这样走过》一文,如下:
十一年前,在怀仁县古战场金沙滩的一块盐咸地上,一家名为嘉明的民营企业悄然诞生。它的诞生,真可谓是“生不逢时”。当时,煤炭采掘业正红红火火地唱响着怀仁产业发展的当家戏,而陶瓷业却正处于低谷。那么促使总经理曹希全矢志不渝为之追求的究竟是什么?这个嘉明陶瓷企业究竟能走多远?或者说它能“走”吗?
——在许多人的疑问中,嘉明启程!
十一年后,一家全国闻名的大型日用瓷生产基地向人们讲述着“自尊博爱,共铸辉煌”的企业精神,曾经的盐咸滩上,崛起了占地660万平方米的“嘉明苑”。因着嘉明的出现,地方陶瓷产业蓬勃兴起,在建设“北方瓷都”的宏伟蓝图中,嘉明三分天下有其二。
新世纪的嘉明拥有着这样难忘的记忆:
1992年创业之初,公司仅有启动资金50万元,十年后的今天,嘉明已拥有固定资产2亿元,是创业之初的400倍之多。
嘉明建厂之初仅有员工不足40人,而现在已达4000多人,数量以百倍计增,员工素质也全面提升。今天,向往“忠诚、创新、完美、务实”的新世纪嘉明人正全面掀开二次创业的帷幕。
最初的嘉明仅有一条日用瓷生产线,而现在已拥有国内技术领先的日用瓷生产线17条和正在建设中的五条烤花窑生产线。产品也由过去单一的鱼盘发展到新骨瓷、高白瓷、精陶、炻瓷、锂瓷五大系列上千个花色品种的高中档日用瓷,年产达2亿件,产品畅销全国三十多个省市,并于2001年在全省民营企业中首家取得自营出口权,产品飘洋过海,远销欧美、中东等国家和地区,成为目前国内单产最大的日用陶瓷生产企业。
这,就是嘉明。十一年的创业抒写关一个品牌企业从无到有、从有到优的奋进[之路,每一步都浸透着智慧和希冀,每一步都有着实践和创新。
在希望的田野上,金色的旋律从火热的瓷窑中飘萦而出,而演奏者却是一双双粗壮而朴实的手臂。
嘉明的辉煌再继续抒写——
2004年,公司被认定为“山西省著名品牌”,产品通过ISO9000国际质量体系认证,成为“中国家庭用品名牌产品”,并被国务院表彰为“全国再就业先进集体”。
因着嘉明的创业奇迹,董事长兼总经理曹希全于2001年当选为怀仁县政协副主席,并于2003年获得连任——一个民营企业业的老板、特别是一个陶瓷企业的老板担任“县四大班子”领导,这在怀仁历史上也是首次。如果有人将海尔集团张锐敏称之为“民族英雄”,那么在市场经济的主战场上,曹希全亦当之无愧。
无可回避的是,嘉明目前面临着一定的困难、发展中的困难。但永远不能忽视嘉明为怀仁陶瓷事业所做出的积极贡献,而在怀仁陶瓷发展史上,嘉明永远是一个不可逾越的标尺。并且面对未来,我们应该对嘉明寄予厚望!
金沙战火应未销,烈焰灼烧瓷韵飘;独擅北方新篇续,标奇四海也堪骄;更喜华荫春如酒,通衢绿树度山椒;笑脸生花雕瓷客,几人知我是农樵?!
"Jia Ming Garden",一路走好!
八、节日
邀五湖四海宾朋共兴陶瓷,绘万紫千红新景走向明天。
2000年,怀仁人民拥有了一个新的节日,时名“首届陶瓷博览会、群众文化节”,第二届始更名为“中国•怀仁陶瓷文化节”。其举办的宗旨在于:用文化升华产业,以节日扮靓城市,把文明形成亮点,使怀仁充满魅力。
陶瓷文化节举办的五年,也是怀仁以陶瓷为主的各项产业超前发展的五年。目前,怀仁的陶瓷企业由过去的6家增加到现在23家,年产由过去的两亿件上升到五亿件,从业人员由过去的七千人发展到两万人。陶瓷产业也由低谷中走出,成长为全县仅次于煤炭的第二大支柱产业,陶瓷所占全县工业总产值的比重由五千二百二十一万元、百分之十三点六上升到三亿四千五百七十四万元、百分之二十二。到目前,全县陶瓷产品品类齐全,质量优良,价格低廉,造型时尚。主要产品有日用瓷、卫生瓷、建筑瓷、工艺瓷等四大类。日用瓷有碗、杯、碟、盘、盆、酒瓶、茶具、咖啡具八大种类七百余个花色品种。工艺瓷有花瓶、挂盘、壁画、文具、烟具、酒具、人物和动物造型等九大类六百多个花色品种。卫生瓷有坐便器、低水箱、洗面具、洗涤器四配套产品,建筑瓷锦砖有三大规格五十多个花色品种,琉璃瓦有五十多个花色品种。历年来有多件科研成果获得轻工部和省轻工厅等有关单位表彰奖励。怀仁陶瓷生产和创税水平居全国前列,陶瓷基地县建设卓有成效,怀仁正真正成为“北方瓷都”。有人形象地说,在全国的餐桌上,每三个碗就有一个产自怀仁。
至此,我们可以用激情的笔调来总结一下怀仁陶瓷发展史的几个重要阶段。
第一阶段:旧时代的兴起阶段。它包含了怀仁陶瓷业从唐代到清末民初的发展历程,广义上还应包括之前的古石器时期。这一阶段,怀仁人认识了陶瓷,发展着陶瓷,谱写了“独擅北方”的历史篇章。
第二阶段:建国后的振兴阶段。特别是指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期这段时间。这一阶段的显著标志是几家国营陶瓷企业的建立。此时,全县陶瓷产量达到了2200多万件,从业人员达到3000多人。
第三阶段:新世纪的复兴阶段。其显著的标志是嘉明等民营陶瓷企业的兴起和建设“北方瓷都”宏伟目标的提出。事实上这也是怀仁人民正在面对和创造的一个历史阶段,可称作是正在发生的历史。
也有人断言,复兴陶瓷是重铸怀仁文明的一个重要环节。而“中国•怀仁陶瓷文化节”是这环节中一个最为灿烂的花环。
第六届中国•怀仁陶瓷文化节正如期而至。
一座史逾千年的古城,陶瓷的话题正再次变得火热。
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产业,正豪气干云地步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关于陶瓷兴衰的梦,怀仁人作了一千年或更长的时间,今天我们终于从梦中醒来,拥抱了现实,真切而又令人激动的现实。
关于陶瓷兴衰的话题,怀仁人说了一代又一代,今天,我们终于让话语评说现实,充满激情和深情的现实。
关于陶瓷兴衰的路,怀仁人走了几个世纪,今天,我们终于把昨天的跋涉化作大道通衢 !
响堂寺遐想2006-3-21 9:43:00
响堂寺遐想
北响堂常乐寺是一座颓废已久的寺院。院落内除却大殿和僧房的遗址外,只剩下些许残缺漫漶的石碑,文字多数看不得清楚,只是大概知道是历代的重修碑记,寺内价值较高的便是那两尊矗立在当院的金代经幢,可惜,也在前几年被盗去了一节。常乐寺是在1946年被一场大火烧为废墟的,据说是当地的一名先生带着他的学生放火烧的。若干年前我曾站在常乐寺的遗址上,面对荒草丛生,面对残垣断壁,面对夕阳余辉笼罩下的古塔石佛沉想——是什么原因迁怒了这位先生,是什么原因诱发先生的这一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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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MGA]http://wt2.cti...2006-3-14 15:10:00
re:[IMGA]http://wt2.cti...
[原创][纪实散文]彭城古镇 千年窑火的叹息2006-3-12 23:14:00
[原创][纪实散文]彭城古镇 千年窑火的叹息
赵 立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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